與王子相識也蠻久。炒飯說誰那麼八必,我病著都要應酬他。不該說是應酬,而是確實想見見,感受他一個月的旅行。他可是讓我等了45分鐘,這真的是比較八必了。
9月16日,旅行完了,在深圳待了幾天,與兩個朋友見面,其中一個就是花啊。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,我們相約在萬象城的星巴克。我坐表哥的車從寶安出發,卻因為他要載一個朋友,花了點時間。加上晚上的深圳車又多,車子總是走走停停的走不快。最倒楣的是我忘記了帶電話,聯絡不上她,告訴她我的狀況。最後到星巴克的時候,都足足遲了四十五分鐘。在這裏我得向花啊說句對不起,雖然過了那麼久了,可我一想起還是覺得不好意思。
認識花啊都兩年了?我在心中暗想,感覺時間過得真快。對她印象最深刻的仍然是停留在那一次的網路訪談中。那時候我們相互以信箱留言,我問她的問題她都認真的給我回復,而且比我預期的還要詳盡。就這樣,我們兩個便從無聲中陌生的人彷佛成了明白彼此的人,漸漸熟絡起來。
花啊是值得我欣賞的,她是個服裝設計師,對創作也抱著一份熱情,而且對自己也是很有要求的人。也許出於大家都是創作圈,很容易便打開了彼此的沉默。一直和她說的話都不多,直至我們見面那天也不是說了很的多話。可是面對著她,心中卻有一份安心。就像和熟識了很久的朋友聚在一起的感覺。沒有故作的姿態,不需刻意的虛偽。想到甚麼就可以說甚麼,想不到甚麼沉默也不會感覺怪異。與朋友相處,我喜歡這樣自若的感覺,因為沉默很多時候都是我的自然。

王子說這次也是他第一次的旅行,從前的都是旅遊。徒步3天,登4000多米海拔雪山,被農婦邀請去滿是蒼蠅的家做客。沿途的山山水水花草樹木。小黑狗,農家千奇百樣的門神,大理酒吧街。他是個話很少的人,沒和我說太多,而只是拿了幾百張洗出的相片給我看。我在每張相片裏體會他的旅程,相信只能體會一點點皮毛。
我們邊吃壽司邊聊天,我給她看部份在旅途中沖印好的照片。她一邊看我一邊為某些照片作簡單的解說,聽得她很是雀躍。花啊她不會看甚麼拍攝技巧、甚麼效果,她只看構圖和感覺,喜歡的就直接說喜歡。她告訴我她想去西藏,卻怕自己有高原反應會受不了。我建議她先去一些海拔沒那麼高的地方,先試試反應再走海拔比較高的西藏,也許比較容易適應。我提議她可以去四川的稻城阿丁,從雲南的瀘沽湖出發徒步大概走7、8天,沿途風景美絕,而這可能也是我下一次旅行的路線。她便嚷著說如果我去的時候,一定要帶她去。從她說話的音調和語氣中,可以聽到她的欣喜與嚮往。她表露的神情,就像一個小女孩渴慕雪糕一樣,非常的可愛。那天晚上,我們就這樣談起了那些關於旅行的事。

王子說這只是一部分,他拍了10多筒非林。他用膠捲菲林拍攝也許是他對創作有著一份很執著的堅持。在網路上和他談了很多很多次關於設計和創作的話題。開始我也以為他只是一個空有想法的人,但是見了面後,我發現他確實有著對創作的那份堅持和喜歡,雖然我們生活在商業社會,所以難免會商業,但是最終,還是希望能在體現了價值後而做自己所喜愛的事情。
我喜歡用膠捲菲林拍攝,因為它的過程讓我可以享受到真正拍攝的樂趣。從選用甚麼品牌的膠捲,選用多少感光度數的膠捲,要甚麼效果、要如何表現,如何調節光圈快門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喜歡把膠捲裝配在相機的一刻,一拉一扣合上背,馬達便吱吱的發出聲響,然後一下卡刷,一切都準備就緒。彷佛一個殺手為自己的配槍裝上子彈,然後便追擊他的目標。如果永恆的死亡是殺手目標的結局,那麼我攝的影像也會存在於那一格膠捲於永遠。可是我不是殺手,我追擊的目標不是人,只是美的感覺。
用膠捲拍攝,照片拍得好不好不會馬上知道;數碼相機卻可以從顯示器中預覽效果,拍得不好的可以立刻預覽,不滿意的可以再拍。雖然說是很方便,可是太過方便,過程便忽略了,沒有過程的東西,樂趣就少了。就像我在雲南有一段路是從摩梭的溫泉村到永寧的,本是可以選擇坐那些三輪的摩托車,也不過是十幾分鐘的路程。可是我和朋友卻選擇了走路。從溫泉村到永寧大概是十公里的路程,而我們還是背著背包走的。

行走的感覺很踏實,讓你有更多的時間看看風景。途上遇到當地的人,縱使沒有言語的交談你也可以有更多時間去觀察和感受他們的生活。遇上一個婦人,她主動招待我們到她的家作客,還為我們準備了一頓美味的午飯。這樣深入的體驗,要是我們選擇了方便快捷的摩托車,也許我們便錯失了這樣的機遇,我喜歡用膠捲拍攝也是這樣的一個道理。

膠捲拍完,拿到沖印店沖印,快則一時三刻,慢的一天二天。等待的過程是磨人的,可是卻給了自己一份期待。照片到手上的時候,心中一陣緊張火熱。拍得好不好已經不再重要了,拍得不好的可以給自己反省,那裏做得不好,下一次可以拍的更好。有些時候,過程比結果反而來得重要。我不是說數碼拍攝的不好,只是應用和過程都不同,很難作比較。只是除了工作以外的拍攝,我比較喜歡用膠捲菲林拍攝的過程而已,那是真正享受攝影的樂趣而不是單單為了照一張相片。

不知道是否執著,不知道是否堅持,我就是在這樣的嘗試和失敗中,不斷的探索和磨練。到拍到自己喜歡的作品的時候,那種心情是不可言喻的,過程的喜與樂只有樂在其中的人才會感受得到。正如花啊說的,我都是在生活中體現了自身的價值後而做自己所喜愛做的事情。
如果要說執著的,也許就是鍾愛膠捲菲林那一種原始的質感和光影間的自然之美。我是希望在這層面上一直鑽研和探究,直至熱情的盡頭。

「我一直叫他王子,可是他卻“不是王子”。他的網名叫 “不是王子”,而真人確實不是王子,可以說是丐幫的“幫主”。長到肩膀有些亂又乾枯的頭髮,戴副眼睛,帶有胡雜的臉。穿個很破舊很破舊的白T。還有很過時的白色頭起翹帶網布的波鞋(原諒我看的那麼仔細,因為我行業的原因吧)」他說他表姐說他很像乞丐。我心裏蠻認同。
花啊口中那個很過時的白色頭起翹帶網布的波鞋,是我在雲南的時候才買的。這個品牌用周杰倫做代言人,我還以為在國內是很時髦的呢!我原本的行山鞋在我那三天的徒步過程中都給我穿破了,結果我是穿一雙涼鞋式的拖鞋走完剩下的山路的。
對於瞭解一個人,開始的時候都是很表面的,縱然開始時的感覺是如何的親近也好。我是一個空洞的人,空洞在於我是否願意讓你看那空洞底下埋藏的東西。看一個人的外表你看得再如何的仔細也只是局限於外表,真正內在的一個人是要用時間去探索的。可是我們看人很自然的就是看第一印象,這也是無可口非的。我不怕讓她看我這個形象,因為我就是這樣,我不介意讓她看到我最真實、最能表達自己的一面。反正我也喜歡流浪,而且聽說丐幫的幫主會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這上乘武功,當個丐幫幫主也不錯呀!

不過這些並不重要,我感受到他的心,很堅定。看到他的速寫本裏夢想的構圖,生活細節的收集。他背包裏的書。這些應該都是他的寶貝。是設計最初的形態和心態,是剛學畫畫和設計的時候老師教給我們的,最後我們都遺忘了的東西。
那本速寫本是特意帶在身邊,打算在途上找個漂亮的地方就待在那裏寫寫生,畫些甚麼的。可是我帶了速寫本卻沒拿素描筆,手上只有原子筆,結果都沒有甚麼心情畫了。我寧願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個地方坐很久很久,思想在那裏發呆又或去到老遠,讓心中曾經壓抑的釋放出來,飄落遠方。坐在瀘沽湖的提岸上,雙腳浸在水裏躺臥著,看天上雲朵飄進腦海,聽陣陣微風撫摸臉龐,雙腳清涼,心中爽朗。那一刻,我才真切的知道, 世界原來可以是如此安寧的。

“最後,我忘了問他。這段旅行,最大的感悟是什麼。”
後記:
花啊是我在網路認識的朋友,我們一直都說要找個機會見個面。那晚會面之後她在她的空間寫了一篇叫"見了王子"的文章,還留言要我去看。我看了就以她的內容作藍本,寫了這一篇叫"見了花啊"的回應文章。在這裡發帖,因為對象不同的關係,在內容上作出了些微修改這也是當然的。紅色字是她寫的,黑色字是我給她的回應。嘗試以一種像是一問一答的形式發展,卻又刻意從第三者的角度去寫她,感覺似在分享而不單是私下的對話,卻又不影響回應的效果。
可是,她最後的問題還未有回答。這是一個很難說明白的問題,因為真正的感悟,非筆墨所形容就能完整,又或者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交代。我得再多花一點時間,好好整理我的旅行日記。如果一直寫下去的話,那這篇文章也可以當是序,雖然這樣的序似乎有點奇怪。
不是王子 寫於2007年9月29日 (修改於2007年11月15日)



